「而所謂真心,就是做你自己,不需要假裝。」——留美台灣模特兒蔡宜樺專訪(下)

Posted on August 3, 2017

 

上一篇文末便提到,小花的訪談會有續集;今天就不耽誤讀者們太多時間,省略前言。請各位泡杯茶、帶上幾片餅乾,一切就緒後,一起進入小花的內心世界吧。

“當個模特兒,不只是要專業,心態更要端正。”

剛好在見面前一天,在芝加哥與Airbnb的屋主聊了好一陣子,也順便將這美好的經驗與小花分享。「是啊,無論交談的對象是不是陌生人,在談話當下一定要開心,更別說工作了。」在一個極度競爭的時尚產業中生存,小花最大的支柱就是熱情。如果一心只想著名利,那這條路會走的顛頗痛苦,因為你無法控制這些;不過你可以保有的,是你對於這份工作的熱愛,只要你享受當下,一切就不一樣了。有些人看似不開心,是因為他們迫切地想要將自己繪製的藍圖化為實體,卻沒有看見身邊的事物。小花也曾經走過這條路——準備去巴黎工作前不大快樂;現在回想,也不記得當時身邊有什麼,忘了感受一切。可是現在冷靜下來,發現這一路走來,享受的都是過程,最後結果如何也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
在模特兒這條路上,小花樂在其中,也體悟到了不少。看似既耀眼又輕鬆,被人打扮,然後拍拍照片就好,背後的準備可是一番功夫。「模特兒是靜態的演員,一組照片就是一則故事,而你要做的就是去表達它。」即便拍攝前可以先透過準備認識品牌,模特兒也不會知道當天的衣服、妝髮會是如何。為了達到客戶或攝影師的要求,反應必須要快,且懂得察言觀色:除了要思考如何表現衣服、妝髮、肢體動作,也要想像照片中的你會是什麼樣子。這一整個過程,細節不能放過,所以必須十分專注;因此在拍攝過程中,小花是無法跟他人說話的。再者,每次都會遇到不同的工作團隊,與不認識的聊天也是必要。甚至要想辦法在短短三十秒的casting讓人記得,這些事情,非模特兒的讀者即便聽過敘述,也難以體會吧。

撇開工作當下不說,想要在模特兒產業生存心臟必須夠大顆。每天不是從頭到腳地被批評、就是被喜歡,沒有人會教你如何調適心情。因次,小花得出了「資質與條件是其次,個性比較重要」的領悟。在這個產業中,要遭受拒絕、承受大起大落、或長期不被看重都是有可能的;資質再好的人,也不一定做得下去。很多時候,客戶都是主觀的,或許你並沒有得罪廠商,但別人就是不選用妳;縱使結果無法被扭轉,也永遠要保持在最好的狀態,才對得起自己。對於工作上的失敗,小花意外地泰然面對:「每次試鏡完我都會忘記,並不是做的當下心不在焉,而是因為努力過了,結束後便不去再想」

在競爭激烈、人來人往的工作環境中,小花嚐到了成功,經歷了無常。對於這一切,她都格外珍惜。入行時,經紀人就已經為她打了預防針,告訴她接下來會收到許多噓寒問暖,但自己必須認清誰是真心。「我真的很幸運。」小花來來回回說了數次;在工作時沒有被陷害、歧視,並時時以真心待人。這一切使小花相信,能遇見每個人都是緣分,只要你以誠相待,別人也會以禮回報。

「而所謂真心,就是做你自己,不需要假裝。」

“正向一點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
小花的Instagram帳號,huaever,與whatever有著諧音的趣味,正是小花的態度。擁有如此豁達的心態,似乎與小花生性樂觀密不可分;小花的instagram也鮮少負面的分享。好吃的食物、路上的小狗,都是小花的能量來源。為什麼能夠散發正能量呢,小花分享了她看過的一篇報告:關於十位差點離世的人,在曾以為是人生最後一刻時看見了什麼?這十位受訪者,看到的不只是老套的人生幻燈片——在幻燈片播放的同時,他們也會重新感受過去的情緒。「假如我要裡開了,我才不要重新感受悲傷!」小花瀟灑地說,隨即平靜地補上一句:「畢竟人到最後能再走的,也只有經驗啊。」

看似再怎麼樂觀,女性每月一次的經前憂鬱小花也難以倖免。與其逃避,小花將它視為一個思考的機會,看見不同層面的事物。即使低落,卻不崩潰——「可能是小時候太叛逆了,已經用盡力氣發洩了吧!」看著面前的小花,開始想像著她叛逆的樣子,她說:「何只是叛逆,當時我甚至有點像不良少女:功課不好、又愛跟老師吵架⋯⋯」,小花同時慶幸著小時候能夠得以表現出自己情緒及想法,畢竟有些人小時候太壓抑,長期累積卻找不到出口。現在的小花,即便遇到討厭她、或想惹她生氣的對象,也不再動怒。「就只是那幾秒鐘的緣分,不值得為對方吵架」

“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成為何等角色。”

既然都提起兒時回憶了,不免俗地聊起了小時候的夢想,就算現在已經記不得了,年幼的小花仍沒想過自己會成為模特兒。因緣際會下成為模特兒、開始留心於各種小事、記錄下來,沒想到隨後成為專欄作家、給人能量;接下來甚至要出書了呢。

聽到小花跟自己經驗類似,便也分享自己發掘別的興趣、轉出工學院、往傳播方向前進的故事。小花點了頭:「現在的年輕人很任性;即便自己選擇的路顛頗、也不知道是否能夠糊口,也不會為被自己的聲音。」自認在模特兒產業中不特別高、不特別出眾的小花,在拍攝過程找到了自己熱情,享受這種表演型式。再冷再累,都不抱怨,因為看到最後的作品,一切都值得。

「人生有趣就是因為充滿無限——你現在所做的一件事情,或許會造就更多不同的發展。你以為走的是A路線,其實你已經在B、C、甚至D路線上了!」

「旅遊跟生活是不一樣的,在一個地方生活,你才能看到它的真面目。」

待過了巴黎、停留在紐約已經數年,當被問起接下來想去哪兒?小花遲疑了一陣子,緩緩地說:「其實我不喜歡一直變換環境,會待在紐約,就是因為我喜歡這裡。」當然,背後一些其他的因素:紐約是時尚之都、競爭最激烈、薪水最高的城市,仍然是小花考量的原因,但看著小花的自在從容,可以感覺到紐約是她心之所屬。不想再離開的另一個原因,則是不想再毀掉一個城市的印象了——雖然喜歡前往曼谷旅遊,但是在當地生活三個月後,不那麼適應。

此外,長期離家的人們,似乎常常都會陷入一個狀態——出生長大的地方是家,但現在這個暫時停留的地方,似家非家。對於這點,小花倒是堅定:紐約是她的家。一個家沒有特定條件,只要睡得安穩、有歸屬感,即便待了一週,也是家。

「現在最像我家的地方,就是我的床吧!未來的話,我希望自己家裡有小孩。」馬上接了一句:「好噁心喔,妳能想像我這種大剌剌男孩子氣的人,想要小孩嗎?」小花曾經覺得小孩很煩,怎麼可以有比她任性的生物存在?現在反倒覺得他們可愛;很多喜好,隨著時間,都是有可能改變的。看著小孩的反應、動作,小花便想瞭解這些將如何造就未來的他們。不只是套用在小孩身上,小花對於他人感到好奇,所以想去認識他們,也想瞭解自己;但這不是條單行道,而是雙向道。

「你要瞭解別人前要認識自己,你要認識自己前要瞭解別人。」

一個多小時很快地過去,當天的訪談也因為接下來的行程規劃,不得不劃上了休止符。隨後在店外的街角處拍攝小花時,她熟練地擺出各種姿勢、融入了紐約街頭,與剛剛還輕鬆交談時的她判若兩人。

拍攝結束,分開前我問小花:「下次來到紐約,還可以約妳出來嗎?」「當然啊,一言為定!」小花爽朗地回答,附上了一個擊掌。以小花的訪談揭開了紐約行的序幕,使得接下來的幾天都有如正能量纏身般的活力;小花帶給我的力量,希望讀者們感同身受。

後記

前些陣子遭遇了些打擊,正失落時,想起了訪談時小花所說的些片段:「別把人生都浪費在難過上;現在失敗,不代表走不到終點。」

於是寫信向小花問候,也向她提起這段挫折。她又再次鼓勵了我:「在堅持的路上是孤單的,還要時常記得自己的初衷。人要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不簡單的,但是也因為這些不簡單,讓生活充滿著無限的可能性。」

 


Special Thanks to huaever

Words by Victoria Lee

Photos by Victoria Lee or from huaev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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